民国时期有一种陋习:典妻。简单说就是,穷苦人家的男人把妻子典当给别人,为别人生儿育女。女人就像商品一样被出租出去。

我们村到现在还在传的一个鬼妻故事,很可能就是一个典妻引发的杀人悲剧。小时候多次听我奶讲起这件事,做了法医后,职业习惯吧,我一琢磨,发现这很可能是个巧妙伪装成鬼故事的凶杀案。

话说村西有一户张姓人家,男主人是个商人,常年经营皮货生意,就是从山里收毛皮到外面城市贩卖。

当年正值民国,战乱频仍,民生多艰,普通人家能糊口已属不易,这老张竟凭借这门生意,操持成殷实之家。

老张早年父母双亡,家中只有一个发妻,完婚多年却一直未有子嗣。

一年冬至,老张架着骡车贩货归来。当时天降大雪,四野苍茫,群山素染,天地一白。

骡车载着老张,晃晃悠悠地在乡间小路缓缓行进,路过一处山凹时,车轱辘似乎碾到了石头,被卡死了。

老张心中暗自着急,这么大的雪,若耽误了行程,恐怕就要露宿荒野了。

老张下车,见车轱辘陷入雪中尺余,他扒开重重积雪,扒到最后,没见石头,却见一只苍白的手死死抓着车轮。

老张也是走南闯北,见多识广之人,见到这只手,心中虽然一凛,却也并不惊慌。

他顺着这只手清理附近积雪,积雪之下竟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尸体。这女子面容清丽,肤若凝脂,面色中有一种勾魂摄魄的惨白。

想必是这女子路经此处,突遇大雪,饥寒交迫,便倒毙于此。

老张便拱手朗声道:「姑娘心思张某已知,既然在此处路遇张某,我必不会让姑娘曝尸荒野,姑娘撒手吧!」

话音刚落,只见那紧握车轮的苍白的手,已然松开。

老张把女子尸体扛上骡车,一路无事,日暮还家。

发妻早已迎出,老张将路遇女子之事告知发妻,让其准备酒肉,随后祭祀。自己带上工具到后山,寻一处吉穴,欲将女子安葬。

发妻买酒归来,竟发现女子面色由青白渐变红润,胸口也有些许热气,鼻翼间隐隐有微微扇动,气若游丝。

发妻也是良善之人,思忖道这女子莫非尚未死去?她赶忙用热汤浇灌,悉心照料,这女子竟转活过来。

女子自道,她乃某某县某某村人氏,闺名桂英,时年二十,因见弃于父母,便离家投奔故人,不幸迷失荒野,幸得贵人相救。

自此桂英便在张家住下,并无归去之意。桂英外可务农,内可持家,张家在她的打理之下焕然一新。她性格疏朗,见人未语先笑,无人不喜。加上她模样长得清新婉丽,虽布衣荆钗,亦难掩绝色。

男主人看在眼里,喜在心头,早有纳桂英做妾之意。

纳妾之事,发妻坚决不允。她与丈夫情深意重,桂英之才之色,绝非她这个乡间女子所能比,如若纳妾,则夫妻恩爱,永不存矣。

然丈夫此意已决,她也不敢执拗。发妻婚后多年未为张家添人加丁,自觉理亏,也不再反对,然而对桂英心中始终充满怨恨。

不知是出于报恩,还是桂英也钟情于老张,对于纳妾,她也欣然应允。

此时老张却有些犹豫了,他怕桂英是某大户人家的千金,纳妾做小不说,仅聘礼就不是他能承受的。

哪知桂英根本不要聘礼,既然是见弃于父母,也不告知二老,就这样私自成婚了。老张虽觉不妥,但日子久了,也坦然接受。

次年春天,桂英腹部微微隆起,延医诊治后,是有喜了。发妻趁此也请郎中诊治,竟然也有身孕。真是双喜临门。

虽都有身孕,家中内外杂务,皆由桂英一人打理。发妻则深居简出,衣食住行,皆由桂英一人照料。

又到了一年冬至,仍然是天降大雪。桂英和发妻都即将临盆。

这天桂英早早起床,扛着大肚子外出打水,村西有一口水井,距老张家不远。

在那个年代,乡村的女子没有现在这样金贵,怀孕女子在劳作中突发腹痛,就地生产的,也不在少数。

桂英提桶正欲出门,却发现发妻早到了门口,幽幽地道:「今日大雪,天寒路滑,妹妹身子笨重,一人提水恐有不便,不如我与妹妹一起抬水如何?」

后来那天早晨发生了什么事,已经无人知晓,只有乡里数个早起村民目击:雪地之中,从张家到井口的足迹是两行;回来时,从井口到张家的足迹是一行。

当天夜里,发妻诞下一名男婴,因为是在冬至这天出生,就取名为冬至。

从此之后,就再也没有人见过桂英。

村民也没人过问她,仿佛这人从来不存在一般,唯一变化的就是,村民宁可绕远路,也不会再在村西那口井里打水了。

又过了一年,还是冬至,这天艳阳高照,日光大好。

村西有一个打麦场,金黄色的麦秸高高地堆在中间,村妇们三三两两靠在麦秸垛晒太阳,或做针线,或无事欢闹。

这天男婴冬至刚满一周岁,发妻也带着小凳子,到打麦场享受这难得的好时光。

一岁的小孩已经牙牙学语,发妻逗冬至道:「冬至!叫娘!冬至!叫娘!」

「狼!狼!」冬至发音不准,憨态可掬,逗得众人阵阵大笑。

正在众人欢笑时,发妻突然大叫一声,将冬至狠狠地摔在地上。她脸色狰狞可怖!状若疯魔!尚不及众人施救,发妻快速将男童抱起,丢弃到不远处村西的那口井中。

自此之后,发妻就疯了,夜夜哭闹,大呼:「有鬼!有鬼!」

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毁了,温柔贤淑的小妾即将临盆突然失踪,来之不易的儿子竟被自己的亲娘摔死,恩爱多年的发妻也无故发疯!

此时的老张已顾不得丧子之痛,让活着的发妻恢复正常才是首要之急。

数日之后,村里来了一个游方大师。此人非僧非道,着僧衣,戴道冠,左手钵盂,右手拂尘。带个徒弟,既聋又哑,既痴又呆。所宣道法,近儒似墨,不伦不类。自言道:阳间可平冤断案,阴间可驱鬼捉妖。

老张拜谒大师:「发妻疯魔益重,恐为鬼物所摄,万望大师高抬贵手,为我爱妻驱鬼消灾。」

大师闭目捻须道:「冤有头、债有主,若要驱鬼必先平冤。你可答应?」

老张:「张某答应。」

数日后,村中祠堂。

各位族中耆老列坐两侧,老张和发妻跪于堂前,多日的疯魔已经把发妻折磨得不成人样。

大师闭目缓行,待行至正堂之上时突然双目怒睁,剑眉倒竖,一声断喝:「欠债还钱!杀人偿命!古今皆一!犯妇!你可知罪!」

「你谋杀小妾之事,路人皆知!还不快将你行凶过程如实招来!」

发妻浑身瘫软,早已吓得昏死过去。大师那个聋哑痴呆徒弟将一张符箓烧去,以符水喷在发妻脸上,发妻竟然转醒过来。

去年冬至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?

发妻战战兢兢道来:「那年冬至,我见桂英外出提水,因桂英怀孕日久,身子渐重,她独自外出,恐有不测,于是我对桂英说:今日大雪,天寒路滑,妹妹身子笨重,一人提水恐有不便,不如我与妹妹一起抬水如何?

「桂英默不出声,点头应许。我们两个孕妇在雪中施施而行。

「行至村西水井时,桂英忽然盈盈坐在井缘之上,当时天光尚未大亮,我见她背对着我,长发及腰,拿出一把小梳子在缓缓地梳头,嘴里尖声尖气唱着听不懂的戏文。

「她突然喊我,捏着细细的腔调道:姐姐!你看我美吗?

「她转过头来看着我,我见她眼耳鼻口皆扎满细小的银针,两条血柱从眼里流出,血污布满双面。

「她在对我笑,一张嘴,牙齿缝隙间也尽是扎满银针,乌黑的血从嘴里溢出。她边笑边溢,那情形说不出的阴森可怖。

「我吓得瘫坐在地上,无法言语。

「这时,桂英缓缓爬到井口,回首对我说:姐姐!真是舍不得你!

「然后她竟自行跳入井中。

「我惊魂甫定,硬撑着回到家中,动了胎气,当晚就诞下了我儿冬至……」

发妻说完,尚不等大师发话,老张竟在堂下磕起头来,哭诉道:

「是我害了我妻啊,种种怪事皆因我起呀!」

老张把前年冬至,途径山凹,车轮如何被鬼手抓住,他如何将女尸载回家中,向众人一一讲述。

这个过程发妻都知道,但老张隐瞒了部分真相。

那天在山凹中,从雪中将女尸挖出来的那一刻,老张就起了淫心。当老张从山上回来,得知发妻竟将女尸救活,更是欣喜若狂,那时他就有了占有女子的打算……

大师听完二人陈述,思索片刻对发妻道:「小妾之事暂且不表。今年冬至你当众摔死亲子之事,当如何解释?」

听到亲子二字,发妻瞬间泪流满面,缓缓说道:「今年冬至,日光大好,阳气正炽,我思索鬼物属阴,必不敢在白天正午出现。于是就带他出来晒太阳。

「我儿刚满一岁,已经牙牙学语,我让冬至叫娘,冬至总是发音不准,引得众人哈哈大笑。

「正在众人大笑之时,我发现冬至表情似笑非笑,幽幽地看着我,那种眼神非常熟悉,可又想不起来是谁,但绝对不是一个一岁小孩应该有的眼神。

「我突然想到了,这是桂英的眼神。

「这时,冬至突然爬到我耳边,对我小声说道:姐姐!我是桂英啦!我好想你呀!

「还是那种细细的腔调,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!

「鬼!鬼呀!她又回来了!……」

此时大师双目已闭,如老僧入定,许久开口判道:「此事种种蹊跷,皆因老张而起。那桂英本已冻毙荒野,阳寿已尽,此乃天数,不可违也!无奈她留恋阳世,不愿奔赴阴间,故而她用手抓住你的骡车。老张你惑于她的美色,心生淫念,被她感知,所以她化成厉鬼,被你带回家中。你明知阴间鬼物本不应存于阳世,但你贪图美色,纳她做妾,辜负发妻,你不顾天数,逆天而行,才致使妻子疯魔,儿子暴毙。

「老张!你有如此不义之行,贫道掐指算过,你命中当折寿十年。」

老张叩首道:「小人甘愿受罚。」

大师道:「理已清,冤已平。你妻子最是无辜,贫道当为她驱鬼消灾。」

老张:「如何驱鬼?」

大师道:「致尊夫人疯魔之物乃是桂英的魂魄,她留恋阳世不肯离去,所以附于其身。只要贫道为桂英安葬,超度她去阴间,则尊夫人定可无恙。贫道需要桂英的尸骨。」

如要桂英尸骨,则必须要人跳入井中用手摸索。此鬼凶险无比,别说下井捞尸,单是想想就不寒而栗。

老张:「大师饶命!下井捞尸,小人着实不敢!」

大师:「不用施主下井,贫道自有良策。」

数日后的正午,阳光普照,正是一天中阳气最旺的时候。村西井口围了很多看热闹的村民,村民们都想知道,大师如何从井中捞尸。

大师只是枯坐,闭目养神,不言不语。忽然他用佛尘敲了一下钵盂,发出一声清亮的翠响,朗声道:「吉时已到。」

只见他旁边的那个聋哑徒弟,抓绳索跳入井中。

大师召集众村民,向众人解释道:「此徒聋哑痴呆,六根清净,五蕴皆空。无受想行识,无眼耳鼻舌身意,无色香身味触法,能度一切苦厄,不受妖妄之灾。

「此鬼物尸骨凶恶阴毒,若常人触之,则腐其心,蚀其胃,伤其肝,坏其肺。虽华佗在世,扁鹊重生,亦不可医也。

「小徒愚钝痴呆,所以百毒不侵,此尸骨非贫道之徒打捞不可也……」

一炷香已过半,日已微微偏西,吉时即将用尽。此时那痴呆徒弟才从井中爬出,两手空空,面带苦色,趋近大师跟前,用手向大师不停比划,大师眉头渐渐凝重。

待痴呆徒弟比划完,老张小心向大师询问。

大师思忖一番道:「小徒在井中细细打捞,未见任何尸骨。」

此语一出,众皆大惊!按理来说,井中有两具尸骨,一个是桂英,一个是冬至。现在井中都没有尸骨,桂英本就是鬼,没有尸骨可以理解;那冬至,莫非冬至也不是人!

大师接着说道:「没想到此鬼道行高深,已经不依附于尸骨,没有尸骨,若要驱鬼就难办了。」

老张急问:「这如何是好?」

大师道:「不用尸骨驱鬼也可,不过有些麻烦,需要找到桂英的血亲,如她的父母兄弟姐妹,取他们身上之物,如头发指甲,待我做法,也可驱鬼。」

老张面露难色:「不敢欺瞒大师,我和桂英成亲之时因吝啬聘礼,并未知晓岳丈大人,我们是私自成婚的。」

大师:「那你可知桂英家住何处,父母姓甚名谁?」

老张:「桂英自道,她乃某某县某某村人氏,家父名讳某某。」

大师:「也罢!也罢!事已至此,让贫道替你去桂英家中走上一遭。因路途遥远,现在即刻出发,七日后正午,还在此处,待我归来。」

七日后正午,天朗气清,惠风和畅。

众村民在村西口远远见师徒二人急急归来。老张及众村民赶紧迎上。

大师风尘仆仆,也没了往日的气度,随便找了块石头,兀自坐在上面,喝了众人递过的茶水,面带愧色道:「此鬼之凶,怨念之重,贫道生平所未见也!」

大师外出中究竟遇到了何事?

原来大师依照老张的地址,辗转数日终于找到了桂英的家,桂英的父母接待了大师。

大师向他们说明来意,听了大师的叙述,桂英的父亲惊愕不已,说道:「我根本就没有一个叫桂英的女儿,我自己现年还不满三十岁,怎么可能有个女儿二十岁呢?」

大师也看到了其中的蹊跷,索性将老张如何雪中路遇桂英,桂英如何在冬至日坠井,坠井时满眼满面都被扎银针,阴森可怖……

大师说到银针,话头突然被桂英的母亲打断,她母亲战战兢兢,说话时身体明显在颤抖!

「大……大师!请……请问老张是不是在某某山的山凹中遇见女鬼的?」

大师惊愕道:「正是。」

「是不是在冬至之日?」

「正是。」

「女鬼是不是眼耳鼻口皆有银针?」

「正是。」

桂英母亲大叫一声,几欲昏死过去。

「都是我作的孽呀!孩子是我害死的,不仅眼耳鼻口,还有双手双脚,舌头,囟门都被我插满了银针……」
话到此处,桂英父亲也明白了一二。

安抚好妻子情绪后,对大师解释道:「四年前,我妻子在冬至之日又诞下一名女婴,在此之前她已经诞下三个女孩了。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呀!于是我和妻子在当日就用银针把她……,然后将她丢弃在某某山的山凹。」

虽然桂英父亲话没说全,但大师此时也明白了,虐杀女婴这种事,大师也多有耳闻。

按照民间迷信的说法:一个女人生女儿,就是有将托生成女人的魂魄投胎。如果一个女人一直生女儿,下胎不想再生女儿的话,就要将这次生的女婴用极其残忍的方式虐待致死,然后曝尸荒野,让野狗啃食。

这样下胎即将托生成女儿的魂魄,因为害怕生下来就会被虐杀,就不敢投胎,这样就不会再生女儿了。

因为女婴是被虐杀,还是被自己的亲生父母虐杀,所以怨气极重,为了防止女婴再投胎报复,所以父母会用银针将婴儿的眼耳鼻口等一切感觉封印,让其永世不得投胎。

而老张遇见的桂英就是这个四年前冬至日被虐杀的女婴。

事已至此,大师也不宜久留了,再不走恐怕主人就要下逐客令了。

至于索要他们头发之物驱鬼更是不可能,因为女鬼最恨的恐怕就是她的父母,对于桂英来说,他们还算什么血亲呀!

大师在众村民的簇拥中,讲完所见所闻,众人皆唏嘘不已。

老张感叹道:「桂英说他见弃于父母,我以为她和父母不睦,没想到是这样……」

大师道:「什么桂英!她生下来不满一日,就被父母所杀,哪来的名字?她说她叫『桂英』,实际上就是『鬼婴』呀!」

老张听到鬼婴二字,感到后背一阵发冷,不禁惊叹道:「鬼婴!鬼婴!难道冬至他也是……?」

大师:「正是此意!老张你是否想过,你发妻多年未孕,为何女鬼到你家后,尊夫人便有身孕。你是否想过,为何去年冬至女鬼坠井之日,就是男婴冬至出生之时。你是否想过,那日贫道徒儿下井打捞尸骨,不仅女鬼没有尸骨,连冬至也没有尸骨。」

老张已经明白了,低头掩面,泫然欲泣。

大师:「『桂英』就是『鬼婴』,去年冬至『桂英』投入井中是表象,实则附于你妻腹中,变成你儿冬至诞生下来。『桂英』就是冬至,都不是人,你命中无子,你妻有孕也是女鬼作祟罢了!」

大师:「不过这个女鬼也着实可怜,来阳世被父母虐杀而不得,去阴间被父母封印而不能。无家可归,无处可去,被父母嫌弃,被野狗欺凌。

「只有你老张对她心生爱慕,也难怪她对你一见倾情,最早变作美女做你的小妾,后又变成你儿冬至,现在又附在尊夫人身上,只是想继续和你做夫妻罢了。」

老张默然不语。

大师:「但人鬼殊途,即便她再可怜,也不能容她在阳世。这鬼物怨气极重,不仅会损害尊夫人,贫道担心长此以往,亦会魅惑他人,祸及乡邻。」

众人纷纷附和道:「此言正是,虽然身世可怜,但是人鬼殊途,不能让她祸害乡邻。」

众人:「现在女鬼的尸骨也没有,血亲身上之物也没有,如何驱她?」

大师道:「现在驱鬼已不可,唯有镇鬼了!」

数月之后,在村西那口水井上,众村民集资建成了一座十三层琉璃佛塔。

按照大师的说法:极其凶恶无法驱赶的鬼,唯有用佛塔以镇之,让其永世不得超生,不入轮回。

后来日军侵华,这个小村子不幸成为了某次战斗的战场,村民都逃光了,老张一家也不例外,再后来这个村子就彻底荒废了。

故事到这里就讲完了。

看到这里,你可能会说:蜗牛!我是来看你实实在在破案的,不是来听你胡扯鬼故事的。

别急!接着往下看,你就会发现,这就是一个破案的故事。

这个故事我从小听过多次,早已熟稔于心。可能是由于职业的原因,平时我总喜欢把很多事用办理案件的思维方式琢磨一番。

这一琢磨我发现这个鬼故事,或许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
这个鬼故事!很有可能是个巧妙地伪装成鬼故事的凶杀案。

故事发生在民国时期,距现在不远,地点在奶奶居住的村子,并且还有很多村民亲眼所见,所以我认为这个故事里很多情节都是真实可靠的。

那么哪些情节是可靠的呢?

这就涉及到收集证据的原则了。

现在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其实就是收集证据的过程,证据有物证书证,证人证言,勘察鉴定等。

我们收集证据有几个原则:通常就是客观证据大于主观证据;孤证不立。

这是什么意思呢?

举个例子:王小明杀人了,他身上有死者的血迹,现场有王小明的血指纹。这就是客观证据,客观证据比目击者的口供这样的主观证据可信程度高。

口供这些主观证据是不是就没用了呢?当然不是,主观证据需要能相互印证。

比如张三从某个角度看到王小明杀人了,李四从另外的角度看到王小明杀人了,王五赵六也看见了,并且他们的叙述都能相互印证,那么这个证据就是可信的。

如果只有张三说看到王小明杀人了,没有其他人印证,那么这个主观证据就是不可信的,这就叫孤证不立。

我们就用孤证不立的原则来对这个鬼故事进行一个梳理,看看会发现什么。

我先把上面这个鬼故事做一个概括:一个女婴被父母虐杀丢弃,后化为美女遇见老张,老张对美女起了色心,纳女鬼为妾。女鬼害死老张儿子,折磨疯老张妻子,最后女鬼被云游大师用佛塔镇压。

这个故事告诫大家:不能乱起色心,路边的野花不要采。

  1. 第一年冬至日老张带回来一个女人。

这是事实,很多人都见了,能相互印证。至于这个女人是怎样来的?是路上救的?还是偷的抢的?我们不知道。女人的身世是老张说的,是孤证,所以不可信。

  1. 这个女人能干漂亮,并且老张纳她为妾。

这条是可以通过村民目击相互印证的。

  1. 桂英和发妻都怀孕。

这条证据存疑。因为两人怀孕都是医生一个人说的,是孤证。

但是桂英怀孕的可信程度要远远大于发妻。因为桂英怀孕后也外出劳动,怀孕后腹部隆起,村民见到她的频率也比较多,不易造假。而发妻怀孕后深居简出,外人根本见不到。发妻怀孕就是孤证。

并且发妻结婚后多年都未怀孕,这次为什么会怀孕?难道不可疑吗?

  1. 桂英在第二年冬至日失踪。

这条证据基本可信。桂英失踪是可信的,因为以后村民再也没见过她。

并且有一条关键性证据是多人目击的:从老张家到井口的足迹是两行,从井口到老张家的足迹是一行。

还有一条证据是无法造假的,村民从此以后不再喝村西井里的水。

结合这两条证据可以推断有人坠井,并且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失踪的桂英。

  1. 冬至日老张家添了一个男婴。

为什么没说发妻生了一个男婴呢?因为没有证据,她的怀孕就很可疑,更不用说生孩子了。那么男婴从哪里来的呢?先存疑。

  1. 第三年冬至日,发妻摔死男婴,并投入井中。

发妻摔死男婴并投入井中是很多人都目击的,属实。

  1. 发妻疯了。

这条证据无法被证明。即使大家都目击她发疯也不代表她真疯,也有可能她是装疯。同理你也不能否定她是真疯。存疑。

  1. 大师在祠堂审判老张夫妻。

审判这个过程真实可靠;但发妻说在井边见桂英现原形,及男婴对她说话都不可靠,都是孤证,不可信。

  1. 大师徒弟井中捞尸体。

捞尸这个过程可靠,但是结果不可靠,井中没有尸体是徒弟告诉大师的,同样是孤证。不可信。

  1. 大师去桂英老家的见闻。

大师去桂英家的故事,都是大师自己叙述的,没人能证实,不可信。

  1. 村西水井被填,在上面建塔。

可信,属实。

我们把这个故事梳理完之后,去掉不可靠证据,看看得到了什么:

老张在一年冬至带回一个叫桂英的女人,桂英漂亮能干。老张纳她为妾,次年春桂英怀孕,当年冬至桂英失踪,极有可能遇害。同日老张家出现一名男婴。第三年冬至,发妻当众摔死男婴。发妻疑似发疯。大师通过祠堂判案、井中捞尸、外出见闻认定发妻发疯是鬼婴作祟,最后建塔镇鬼。

梳理之后,我们很容易就会发现问题:这是一起凶杀案。

故事里受害者有两个:一个是桂英,一个是男婴。

而杀他们的凶手很可能都是发妻,并且在鬼故事中,发妻是最大的受害者,发妻也并未受到任何惩罚。

欠债还钱,杀人偿命,从古到今都是一样的。案件发生在民国,不要说是民国,就算是明清,杀一个人也不会完全不受惩罚。

这难道不奇怪吗?

既然发现了故事中隐藏的蹊跷之处,那我们能不能还原这个凶杀案的真相呢?

恐怕不太容易,因为年代太久远,条件太有限,只能从流传下来的鬼故事中窥得只鳞片爪。我以前也尝试着分析还原案情,但总是因为线索证据太少而无法连贯起来。

直到前段时间,我偶尔看到了一篇介绍「典妻」的文章。让我瞬间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,这个案件最后所缺的几块拼图也修补完全了。

我先说一下什么是「典妻」。典妻就是流行于清末民国的一种民间恶习。简单说就是,穷苦人家的男人将自己的妻子典当给别人,为别人生儿育女。女人就像商品一样被出租出去。作家柔石的小说《为奴隶的母亲》写的就是典妻这种恶习。

了解了「典妻」,再结合前面的梳理,我发现这个隐藏的凶杀案很可能是这样的:

老张和发妻婚后多年没有子嗣,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。老张家境殷实,他就想到了用典妻的办法来为自己生儿子。

招典妻,发妻恐怕是不情愿的,从故事中能看出来,他们夫妻感情是很好的,并且从故事中后来发妻的行为来看,她是一个很强势的女人。

不情愿的原因有二:其一,没有那个女人愿意让别的女人来分享自己的丈夫;其二,典妻生的孩子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,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后,心中难免会有芥蒂,发妻害怕孩子长大后对自己不孝。

为了避免这种担心,老张和发妻制定了一个计划:

一,典妻以纳妾的形式进张家,但是典妻只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,实际地位连小妾都不如。

二,让典妻和发妻同时怀孕,当然典妻是真怀孕,发妻是假怀孕。典妻生下孩子后,对外宣称孩子是发妻所生。而典妻本来就一个工具,她怀孕生的孩子以流产或者夭折随便找个理由搪塞就行。

这样典妻的孩子就名正言顺地变成了自己的孩子。

于是,桂英就按计划进了老张家门。但意外还是出现了。那就是桂英太漂亮能干了,深得老张欢心,发妻对桂英的怨恨也日益加重。

后来桂英和发妻同时怀孕,当然桂英是真怀孕,发妻是假怀孕,所以她要深居简出,避人耳目。

随着人见人爱的桂英日益得宠,老张甚至有了真的纳桂英为妾,让桂英永远留下的想法,而这是发妻所坚决不能容忍的。但是发妻她现在不能表现出来,因为她和老张的核心利益就是桂英腹中的孩子,在孩子没出生之前,所有的怨气都得忍着。

第二年冬至前后,桂英顺利诞下一男婴,发妻多日的怨气终于爆发,在极度仇恨的情绪支配下,发妻将桂英引到井边杀害。

我们可以看出来,这个杀人的行为是极其冲动且不明智的,杀人的手段非常低劣,留下了很多明确的证据。

一,在雪地上行凶,从老张家到井口的足迹是两行,从井口到老张家的足迹是一行,很显然有人在井口失踪了。

二,很可能遇到了目击证人。目击者不一定看到发妻推桂英坠井这个动作,实际上这个动作是一瞬间的,被目击是小概率事件。

但从老张家到井边也有一段距离,她们在雪地中行走本身就很慢,这个过程被目击的概率是很大的。结合雪地上的足迹,去的时候是两人,回来的时候是一人,经过简单的推理就知道有人被害了。

这一点能从村民们后来的表现也能看出:村民宁可绕远路也不再用井中的水,因为他们知道井中有个死人。

很显然,发妻这个冲动且低劣的杀人行为老张很可能是不知道的,因为依后来老张的智商水平来看,这完全不可能是他的作品。

而以后在老张身上发生的所有故事也都证明,老张是为发妻的这次低劣的杀人行为在买单。

随着桂英的死亡,发妻也逐渐清醒。她也深刻地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。

欠债还钱!杀人偿命!从古到今都一样,暂时没人追究只是因为战乱时局不稳,杀害桂英的行为村人皆知,时局一旦稳定下来终究是要偿命的。

所以,在杀害桂英后,发妻每日都在极度恐慌中度过。

我分析,她恐慌的原因有四条。

一,害怕典妻的家人追究。这条最容易解决,能卖妻子的家庭必然是极其穷苦的,只要多给点钱就能安抚。

二,害怕村民告发。其实不用村民告发,发妻杀人路人皆知,只是等待时局稳定,官府追究罢了。

三,害怕桂英鬼魂复仇。人总是迷信的,做了亏心事,就怕鬼敲门。

四,村民很可能已经猜出男婴不是发妻的孩子,毕竟诊治的郎中是知情者,他们嘴不可能完全严实。

如果男婴长大后,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被发妻所杀,他会怎样报复呢?

现在发妻养的这个男婴就是日后仇人,细思极恐呀!

我想这最后一条才是她最担心后怕的。

发妻就这样被不间断地折磨了一年,精神很可能已经不正常了。

到了第三年的冬至。发妻见正午阳光正好,觉得阳气充足,妖邪鬼物必不敢出现,于是就抱着男婴出来晒太阳。从她选择阳气充足的正午才出来,可以看出,她心中一直是有巨大的恐惧的。

村民中逗男婴,让男婴叫「娘!」,男婴叫的是「狼!」。

呀呀学舌嘛,发音肯定不标准,村民听者无心,哈哈大笑。

可是发妻恐怕不是这样想的,因为她心中始终有巨大的恐惧。

狼是什么?狼是要吃人的。发妻觉得,男婴叫自己「狼」,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杀他母亲的事,他是不是要报复我了?

在这种强烈的心理暗示下,她越想越害怕,最终在众村民面前突然发疯,当众摔死男婴。

试想:如果男婴真的是发妻的孩子,世界上哪个母亲会舍得摔死自己的亲生儿子?

如果说发妻第一次杀死桂英还是遮遮拦拦,大家有所怀疑的话,那这一次她当众摔死男婴,杀人行为已经是实锤了。

这件事使她陷入了非常不利的地步。从后来大师在祠堂审问她的情节可以推测,她很可能已经激起了民愤。并且很有可能村中族长已经开始研究怎样处置发妻的方案,要知道在政府暂时缺失的民国农村,宗祠完全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。

面对这场迫在眉睫的危机,发妻也只有装疯了,当然也可能她是真的疯了。

老张这时候无疑是最焦虑的,爱妾死,独子死,现在发妻也面临死亡的威胁。

怎么办呢?就这样让发妻去受死?固然发妻一再犯错,但是他们夫妻毕竟是有感情的。他必须要想办法来帮发妻解除这场危机。

经过深思熟虑之后,老张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可以帮发妻洗脱罪名的办法。

数日后,老张找到了一个大师,从这个大师的穿着上来看,他显得特别不专业,甚至有点非主流。

但是大师是不是真的大师,不重要,因为他只要是一个能配合好老张演戏的好演员就行了。

老张制定了一个计划,这个计划需要四个人配合演出,老张、发妻、大师、徒弟。

具体怎样操作才能洗脱罪名呢?

其实中心思想很简单:欠债还钱!杀人偿命!这个道理所有人都知道,大家都要遵守。

但是如果杀的不是人,如果杀是鬼呢?很显然,杀鬼是不需要偿命的。

而老张要做的就是要证明发妻杀的是鬼,而不是人。

好了!先看老张和大师的第一步操作:祠堂判案。

一,大师首先要把自己的本事吹得极大,阳间可平冤断案,阴间可驱鬼捉妖。天上地下无所不能,首先要用这种气势唬住众人。

二,大师明确告知老张,若要驱鬼,必先平冤。这句话其实就是村民们的心声:我们不管你发妻疯不疯,你先把杀人这事说清楚。老张这招很高明,他充分揣摩透了村民们的心理,借大师之口,来解决村民心中疑惑。

三,在祠堂中判案,并请族中耆老列坐。借族中耆老的威望来增加本次判案的权威性,族中耆老相当于在不知情中被利用了。

四,然后发妻的表演开始了,发妻首次说出了冬至那天井边发生的情况。发妻和桂英一起去井边不假,但是桂英在井边现出原形,所以桂英是鬼,并且是她自己跳下去的。这就解释了,为什么雪地中去井边的足迹是两条,回来的足迹是一条这个问题。

五,老张在此时主动说出以前不为人知的秘密:那就是老张早就知道桂英是鬼,他把那年在雪地中遇见桂英的奇遇向大家诉说,并承认他只是贪图桂英美色,将桂英带回家中,对发妻欺瞒桂英是鬼的事实。

老张主动承认自己好色,并且说出大家以前不知道的奇遇,无疑使他们的故事可信度大增。老张这招避重就轻很是高明。

六,解释为什么把男婴摔死。因为男婴也是桂英所变,所以发妻摔的是鬼而不是人,男婴也是无辜的受害者,并且都是被鬼害的。

经过老张夫妻和大师的配合表演,这两起凶杀案都有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,至少给了村民们一个交代。

并且大师最后也判案了,最大责任在老张,老张贪图美色,人鬼不分,颟顸糊涂,祸及发妻。

好色误家,这是老百姓们喜闻乐见也容易接受的结局,《聊斋志异》上到处都是这样的故事。

大师判老张折寿十年,老张也甘愿受罚,这其实是空头支票。老张也敢做敢当,有情有义。

你看!两起证据确凿的凶杀案,经过老张夫妻和大师的一番折腾就变成了一个闹鬼事件。发妻的罪名也自然而然地没了,还变成了最大的受害者。

他们关于闹鬼的说辞看起来也有理有据,只要村民们都相信这个说法,发妻这场危机就自然消弭了。

但是还没完,老张和大师他们关于闹鬼的一番解释里其实有一个很大的漏洞。

那就是井中的尸体。

不排除村民中有少数能独立思考,有理智的人,他们只要深入思考就发现破绽所在。

大师!你不是说桂英是鬼吗?如果井中经过打捞发现有桂英的尸体,并且尸体上没有银针,看你如何解释!

这确实是一个棘手的问题,为了弥补这个漏洞,老张和大师进行了第二步操作:井中捞尸。

一,大师强调打捞尸体必须是正午吉时,告诫普通人触及女尸会极其危险:常人触之,则腐其心,蚀其胃,伤其肝,坏其肺。虽华佗在世,扁鹊重生,亦不可医也。以此吓退有打捞尸体想法的人。

二,强调必须由大师的徒弟打捞才行。因为大师的徒弟聋哑痴呆,六根清净,这样才不会受尸毒的侵害。能想到井中尸体漏洞的人,都是会思考的聪明人,至少不是笨人,此举大师暗示聪明理智的人不可打捞。

三,大师徒弟从井中出来后告诉大家,井中没有尸体。大师这招就高明了,人都是有尸骨的,没有尸骨,不仅说明桂英是鬼,间接也说明了,男婴也是鬼。

大师组织这次捞尸体,其实就是告诉那些怀疑老张夫妻闹鬼说辞的村民:女鬼凶险,不可轻易捞尸,并且告知村民,井中已经打捞过了,啥都没有。

如果理智的分析,你就会发现这次捞尸行为更像的一场作秀。因为让人下井去摸这种捞尸方法根本行不通,徒弟去捞的是一年前的尸体,已经白骨化了,就算是摸,最多也就能摸到几根四肢长骨,或者死者的衣服,把所有的尸骨都捞出来是不可能的。

现实中我们办案也遇到过井中的尸体,我们用大功率水泵抽水,把井底所有的淤泥都打捞上来一点点过滤,这样都不敢保证能把所有尸骨找全。

这也就是为什么老张和大师没有选择把尸骨从井中捞出来销毁,而是恐吓阻止别人去捞尸,因为他们知道捞不干净。

用主动捞尸这个办法,打消一部分还存怀疑态度村民的疑问。

但是这个办法只是一时阻止村民打捞,井中的尸体还在那里,漏洞破绽还是存在,有没有彻底弥补真个漏洞的办法呢?

当然有,那就是老张和大师最后的操作,堪称神来之笔。

外出见闻。

大师自称外出去拜访桂英的家人,到底去没去,都是他的一面之词。不过大师归来后告知村民,桂英是被亲生父母用银针虐杀的,这确实震慑了众人,也可与发妻在祠堂中的供述相印证,增强了可信度。

虐杀女婴这种陋习在当时民间并不少见,恐怕当时围观的村民中就有一二。村民们都知道,这种被父母虐杀的女婴怨气极重,并且因为全身被封印,所以不入轮回,也就是说,女鬼无法投胎转世,像瘟疫一样会永远游荡在村子里,那么女鬼祸害的可能就不止老张一家了,而是整个村子。

大师很巧妙地将女鬼变成了全村人的公敌,既然是全村人的公敌,那就必须镇压了,那么镇压最好的办法就是建佛塔。

《白鹿原》中也有这样的情节,白嘉轩在田小娥的破窑上修建一座塔,用来镇鬼,让其永世不得超生。

那么佛塔建在哪里呢?自然是大师说了算,最终建在了村西的那口井上。

佛塔是全村人集资建的,是用来保护全村的,自然不会有人敢提出拆塔。并且大家都知道,毁坏佛塔是会遭报应的。

到此本案所有的罪证都被老张和大师一系列的操作所完全销毁。一切漏洞都被弥补。

整个案情分析下来,我们就会就会发现,老张和大师非常巧妙地利用了村民的心理,将这个人人皆知的凶杀案变成了鬼故事。

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老张、发妻、大师、徒弟几个人,间接完成了一次高难度的完美犯罪。

到这里,对这个鬼故事的深层分析也结束了。

这时候可能又有小伙伴要问了,虽然你对鬼故事背后可能隐藏的凶杀案的分析都合乎逻辑,但是你有客观证据吗?

你在文中也说了,主观证据是不可靠的,但这全篇分析下来,都一万多字了,证据这不都是你的主观分析得来的吗?

要客观证据?还真有。

大家别忘了,村西井上那座佛塔还在呢!

如果我文中的推理没错,佛塔下面还有两具尸骨。虽然已经接近百年了,但是只要挖出尸骨,用法医人类学、DNA 技术就能还原案情的真相。

不过现在要想拆塔验明我的推理是否正确,恐怕是不可能了,因为村西的佛塔已经受到文物部门的保护,是文物了。拆塔就是毁坏文物!是违法!

最后!多谢大家看完这个故事。

我觉得这个故事好玩的地方就在于:刚开始看你会觉得是个鬼故事,看到中间你会觉得是一个推理故事,看到最后你会发现,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法医破案故事。